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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公把车祸骨折的婆婆接来住,还花9000找了护工,等他高高兴兴收拾好房间,我才温和地告诉他:我申请了驻外项目明天出发,去一年

丈夫把婆婆接回家时,客厅里还堆着两箱护理垫。轮椅卡在门槛上,他抬着前轮,脸上全是汗,嘴里却一直说慢点,别碰着腿。 婆婆右腿打着石膏,外套下摆压皱了。她进门后扫了一圈,没看我,只问南边那间房收拾好了没有。 丈夫连声说好了。他把书桌推到阳台,又换上新床单,连窗帘都拆下来洗过。忙完这些,他站在门口看了半天,像总算办成了一件大事。 何秀琴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洗漱盆和药袋。丈夫告诉我,她是住家护工,每月九千,首月的钱已经付了。 “先让何姐带几天,你跟着学,很快就会。” 他说得自然,仿佛这件事早已商量妥当。我摸了摸行李箱侧面的拉链,没有接那本护理记录。 晚饭前,他高高兴兴地清出半个衣柜,又把我的几件外套挪进小储藏间。婆婆嫌床头灯暗,他立刻踩上凳子换灯泡。 屋里亮起来时,我把打印好的行程单放到餐桌上。 “我申请的驻外项目批了,明天出发,去一年。” 丈夫手里还捏着旧灯泡。他先看行程单,又看我脚边的箱子,半天没出声。 我语气很轻,把出发时间又说了一遍。这一次,我没有接着解释。 01 结婚十八年,家里的事大多不需要开口。米快没了,我会补上。水管漏了,我找师傅。逢年过节送什么,哪天去看老人,也一直是我记着。 丈夫不是完全不做。他会修灯,换插座,也会在我加班时煮一锅面。可一旦事情琐碎起来,他就说自己粗心,让我拿主意。 所谓拿主意,常常是从打电话开始,到收拾残局结束。 婆婆前几年做白内障手术,我请了五天假。她出院后不能沾水,头发是我端着盆洗的。丈夫晚上回来,给她削个苹果,便觉得我们俩配合得很好。 那时我没算过谁做得多。第二天还有会议,我半夜起来给婆婆滴眼药,闹钟震一下就按掉,怕吵醒丈夫。 早晨照样穿衬衫去公司。进电梯前,我用纸巾擦掉袖口沾上的药水,见到同事还得笑着说没事。 这些年,我从技术岗做到项目经理。车间设备什么时候进场,哪组人先培训,哪批配件会卡在海关,都要一项项盯住。 这次驻外项目,我准备了将近半年。申请表改过三遍,外语培训赶在周末,体检和签证材料也早已办妥。最终名单下来那天,我一个人在停车场坐了十分钟,才发动汽车。 我没有瞒着丈夫。第一次提申请时,他正在看球,只说离定下来还早。后来我说进入终选,他皱了皱眉,问家里怎么办。 我回答可以提前安排。他没再往下问,大概仍觉得,到最后我会自己退回来。 如今行李箱已经立在卧室,他才认真看我。 “妈这样,你怎么能走?” 他压低声音,朝客房看了一眼。屋里传来轮椅轻碰床沿的声音,何秀琴正在教婆婆怎么挪身。 我说项目不能再改,明早九点的飞机。 丈夫把行程单折起来,语气里有了火气。 “工作以后还能做,妈眼下离不开人。” “家里已经请了护工。” “护工哪有自家人细心。九千块一个月,我能一直请吗?” 直到这时我才听明白,那九千块并不是长期安排。他请何秀琴住进来,是为了让我看着学,等我会翻身、擦洗、记药量,再把人辞掉。 我走到客厅,把桌上的服务合同拿起来。合同两页半,写得很清楚,住家照护、用药提醒、简单做饭,每月休息四天。 “你签的时候看过吗?” 他抹了把脸,说那些条款都能再谈。自家老人,不就是多搭把手,谁还能分得那么细。 何秀琴正好从客房出来,听见这句便停在门边。她五十一岁,说话不快,声音也不高。 “周先生,卧床照护我会做。全家的饭和卫生,不在这份单子里。” 丈夫有些尴尬,忙说不是那个意思。何秀琴点点头,拿着水杯进了厨房,没有多说。 我翻到最后一页。首月费用确实已经转了,续约要提前七天确认。紧急送医需要家属签字,复诊和康复时间也要家属联系。 这些事情以前落到我手里,总会变得无声无息。预约好了,车叫好了,袋子装好了,丈夫只要按我发给他的时间下楼。 他站在餐桌旁,又劝我给公司打电话,说家里情况特殊,领导总能通融。 “你工资也不低,少这一年没什么。” 我看着他,忽然问:“那你为什么不请一年假?” 他怔了一下,随即说他的岗位离不开人,维修组出了故障都得找他。 我的项目同样离不开人。话到了嘴边,我却没有像过去那样列出十条理由,证明自己的工作也重要。 我把合同推到他面前,让他今晚确认续约,也记下复诊日期。 “项目已经交到我手上,我明天按计划走。” 丈夫盯着那两页纸,眉头越拧越紧。他大概还在等我松口,像以前每一次那样,先叹气,再去改自己的安排。 我转身回卧室,继续收拾充电器和证件。拉链合上时声音有点涩,我来回拉了两次,终于扣严。 02 婆婆的出院资料装在一个蓝色文件袋里。丈夫嫌字太多,只把缴费票据抽出来看,其余全放在餐桌角落。 我怕何秀琴接手时弄不清楚,便按日期重新排了一遍。诊断书、用药单、复诊预约夹在一起,康复注意事项单独放在最上面。 病历里写着右侧胫骨骨折,术后不能负重。至于车祸经过,只有几句简略记录,说她在路边受伤后被送医,入院时意识清楚。 我抬头问婆婆,当时是从哪里走出去的,在哪个路口撞上的。 她靠在枕头上,嘴唇抿紧,只说: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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